天还没亮透,老陈就已经醒了。
在农村,尤其是对于像老陈这样五十来岁、至今单身的老光棍来说,清晨是属于自己的时间,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墙上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,显得格外清晰,他轻手轻脚地洗漱,胡乱扒拉两口早饭,揣上两个冷馒头,便扛着锄头走向了那片黑黝黝的土地。
这就是老陈的日常,也是中国大地上无数光棍农民的真实写照。
孤独的耕耘
种地,在很多人眼里是充满诗意的田园牧歌,但对于光棍来说,这更多是一种生存的惯性,当村里的其他人在村口的大树下下棋、嗑瓜子,或者家里热热闹闹地准备晚饭时,老陈和他的同伴们,正独自守着他们的庄稼。
烈日当空,地里的温度升腾起来,老陈挥动锄头,一下,两下,三下,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,蛰得生疼,但他不敢停,停下来,地里的草就会疯长,这片土地是他唯一的财产,也是他唯一能掌控的“世界”。
种地是累的,那是实打实的力气活,但比体力更累的,是心里的那份静,一个人干活,没人说话,只能听见风吹过玉米叶的“沙沙”声,或者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,这种寂静,初听是自在,听久了,就是无边的落寞。
热闹是别人的
到了中午,老陈会坐在地头的树荫下,啃一口干硬的馒头,喝几口凉白开,这时候,他最怕看热闹的地方。
隔壁王婶家的二小子回来了,开着小轿车,带着媳妇孩子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,笑声能传出二里地,老陈默默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发直,他知道,自己那份“热闹”早就被留在了过去,或者说是被那个还没出现的人留在了未来。
晚饭时分,是光棍们最难熬的时候,村里家家户户冒出炊烟,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,有的家里甚至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夫妻的拌嘴声,老陈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,电视开着,却没人换台,他一个人吃两碗饭,对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傻笑两声,然后洗漱睡觉,明天,太阳照常升起,他还要继续去地里,继续那个循环往复的独角戏。
土地是唯一的伴侣
有人问老陈:“你不愁以后吗?老了谁养你?”
老陈总是嘿嘿一笑,或者沉默不语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种地虽然苦,但地不会骗人,你付出了汗水,秋天就一定有收成,这种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”的踏实感,是城市里那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给不了的。
对于光棍来说,土地是他们最忠实的伴侣,它不嫌弃你孤单,不嫌弃你贫穷,只要你肯弯腰,它就给你粮食,老陈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庄稼上,他给玉米浇水时,就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;他给庄稼施肥时,就像在为未来积攒底气。
老陈也会想起小时候,父母在身边唠叨;或者过年时,亲戚们的寒暄,但转念一想,这些都已经成了回不去的过去,他现在拥有的,只有手里这把锄头,和身后这片沉默的土地。
夜深了,月亮爬上了树梢,老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田埂上,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很长,像是一个孤独的符号。
这就是光棍种地的真实生活,没有那么多悲情,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;没有那么多抱怨,只有面对黄土时的沉默,他们在孤独中学会了与自然对话,在汗水中寻找着生命的重量,这片土地,养活了他们的身体,也磨砺了他们的灵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