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。
对于单亲爸爸来说,时间从来不是被“几点”定义的,而是被“孩子几点醒”定义的,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醒了刚睡着的孩子,厨房里,豆浆机开始轰鸣,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这是我一天中唯一属于我自己的、安静的十分钟。
穿上西装,系好领带,我换上了那副名为“父亲”的盔甲。
在这个城市的早高峰里,我一手牵着女儿,一手提着她的书包,女儿仰着头,小声问:“爸爸,妈妈今天也会来接我放学吗?”
那一刻,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我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:“妈妈今天工作特别忙,爸爸今天来接你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她点了点头,又补了一句,“爸爸,你今天背我好不好?”
我咬了咬牙,扛起了比平时重了十倍的行囊,那一刻,我是家里的顶梁柱,是无所不能的超人。
白天在公司,我是雷厉风行的职员,是解决难题的骨干,同事问我怎么总是匆匆忙忙,我笑着说:“家里有个小神兽,不得不拼。”没人知道,我的午餐往往是食堂剩下的凉菜,因为为了赶时间,我甚至没空去楼下买份热乎的便当,我的手机壁纸是女儿稚嫩的笑脸,每当加班到深夜,看到那张笑脸,我就觉得这枯燥的报表似乎也没那么难熬。
但只有我知道,脱下西装的那一刻,是什么感觉。
晚上十点,把孩子哄睡,世界终于安静下来,我瘫坐在沙发上,点燃了一支烟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这时候,那个“超人”的面具才终于滑落,露出了下面疲惫不堪的灵魂。
孤独是单亲爸爸的宿命,生病时,没人递一杯热水;孩子发烧时,我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在药箱里翻找退烧药,急得满头大汗;逢年过节,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心里那股酸楚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最怕的是孩子突然长大了,开始问一些大人的问题,爸爸,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,我没有?”或者“爸爸,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?”
每当这时,我都要绞尽脑汁编造谎言,或是用成年人的逻辑去敷衍,我害怕我的脆弱会被孩子看见,更害怕我的情绪会影响她的成长,我只能告诉自己:我是爸爸,我是天,天是不能塌的。
可是,天也会漏雨。
有一次,我因为工作失误被领导当众批评,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我强忍着,走出公司大门,坐在台阶上哭了一场,哭完之后,我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,因为我知道,家里还有个孩子在等我。
那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前几天,女儿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,画的是“我的爸爸”,画面上,一个穿着超人披风的男人,正背着一个小女孩飞向天空,她在画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:“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,我爱爸爸。”
看到这幅画的那一刻,我所有的疲惫和委屈,瞬间烟消云散。
原来,我并不是在独自战斗,我的坚强,是因为我爱她;我的隐忍,是因为我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,虽然没有了另一半,但我给她的爱,分毫不差,甚至更多。
单亲爸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