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4日 天气: 晴,午后有风 地点: 甘肃敦煌·鸣沙山脚下
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最好的时候,大概是清晨五点。
起床的时候,空气里还带着白天暴晒后特有的那种干燥的焦灼味,我叫阿木,在这里给骆驼队喂草料已经三年了,在游客眼里,鸣沙山是“大漠孤烟直”的浪漫,是骑着骆驼看日落的必打卡项;但在我的日记里,这里是几百头骆驼的早出晚归,是比太阳更早醒来的喧嚣。
上午:沙砾与草料
七点半,天刚蒙蒙亮,骆驼们已经醒了,它们趴在帐篷边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,给它们喂草料是个体力活,干草垛很沉,每一把都要撒匀,不然那些挑剔的老骆驼会踢翻你的桶。
今天的风有点大,刚铲完骆驼粪,沙子就迷了眼,那种感觉不是眼睛进沙子,而是感觉整个世界都被粗糙的砂纸打磨了一遍,我眯着眼,看着远处月牙泉的水面被风吹皱,像是一块被打碎的蓝宝石。
十点,第一批游客来了,他们穿着鲜艳的衣服,喊着“驾”,试图在沙丘上驾驭那些高大的生物,我看着他们从山顶滑下来,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有时候我会想,他们追逐的是风景,而我守护的是生计,骆驼累了一天,这时候正卧在背阴处反刍,偶尔打个响鼻,那是这片沙漠最真实的呼吸声。
中午:滚烫的孤独
中午是这里最残酷的时刻,太阳直射头顶,沙面的温度能烫熟鸡蛋,游客们都躲在遮阳伞下喝冰镇饮料,而我和骆驼队要在烈日下休息,等待下午两点的骑乘高峰。
我坐在骆驼的阴影里,手里转着一把蒲扇,这时候的山谷特别安静,听不到游客的喧哗,只有风穿过沙粒发出的“嗡嗡”声,我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,像是一条凝固的金色海浪,这种孤独感并不让人难受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,人的烦恼显得很渺小,小到像一粒会被风吹走的沙。
下午:日落与星河
下午五点,太阳开始西斜,这是鸣沙山最美的时候,也是我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。
游客们开始排队,骆驼队重新整装待发,夕阳把沙山染成了从金黄到深红的渐变色,那种色彩浓烈得让人想哭,我骑着我的骆驼“老黑”,走在队伍的中间,老黑走得很稳,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走,什么时候该停。
当队伍爬上最高的沙脊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的游客都在举着相机,快门声此起彼伏,我看不到他们的脸,只能看到他们头顶的帽子、飘逸的长裙,在这一刻,我们都是这片沙漠的过客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