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二十分,闹钟准时响起,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我混沌的梦境。
我关掉闹钟,习惯性地摸到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微信群里弹出了五条消息:“早!”、“早安,大家加油!”、“收到,好的老板”,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秒,回复了一个“早安”,然后把手放在脸上,用力按了按。
这就是我的“人间真实”上班前奏:没有诗和远方,只有准时打卡的焦虑和假装积极的面具。
地铁三号线就像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,早晨七点半是它最膨胀的时刻,我被人流推着向前,脚尖离地,几乎是被夹在两个陌生人的腋下前行,旁边的大哥手里提着煎饼果子,韭菜味混合着汗味,直往鼻子里钻,我闭上眼,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手机外放的短视频笑声,心里默念着:忍住,李默,忍住,你还要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。
到了公司,打卡机“滴”的一声,标志着我正式从一个“人”变成了一个“工号”。
我的工位在角落,贴着一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:“今天也要元气满满!”但我此刻的元气值显然为负,坐下的第一件事,不是打开电脑,而是去茶水间接一杯冰美式,那是我的续命水,苦涩,冰凉,能让我那颗在大脑皮层中漂浮的脑仁稍微沉下去一点。
上午十点,周例会。
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,吹得人后背发凉,坐在长桌顶端的是王总,他今天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蓝色衬衫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他手里拿着我们的季度报表,眉头紧锁,像是在审视一份不及格的检讨书。
“这个数据为什么又跌了?”王总的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。
角落里的同事小张低着头,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,嘴里嘟囔着:“可能是竞品的原因,我们在营销渠道上……”
“别找借口!”王总打断了他,“我们要的是结果!能不能从用户画像再深挖一下?赋能!懂吗?赋能!”
我坐在旁边,手里转着笔,眼神空洞地盯着投影幕布上跳动的图表,王总说的每一个词我都听得懂,但连在一起,却像是一团乱麻,小张擦了擦额头的汗,点了点头:“好的王总,我们回去马上复盘。”
散会后,小张瘫坐在椅子上,长叹一口气:“人间真实啊,这就是现实。”
我笑了笑,递给他一包纸巾:“别丧了,改PPT吧,甲方今晚就要。”
下午三点,是人体的疲惫期,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噼里啪啦声,像是一场无声的雨,我打开Word文档,开始改那个永远改不完的方案,改了一版,王总说“感觉不对”;改了第二版,王总说“要有大气的排版”;改了第三版,甲方说“太花哨了,要简洁”。
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突然觉得有些荒谬,我们像是在玩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,每个人都在喊“过”,但最后能过的只有那个看起来最不像自己的版本。
下班的时间到了,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,大楼里的灯光依然通明,像是一座巨大的蜂巢,我收拾好东西,看着桌上堆满的快递盒和空咖啡杯,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,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,它告诉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