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深圳,凌晨四点的天空通常还是深蓝色的,但快递分拨中心的大门已经轰然洞开,这里是城市苏醒的前哨,也是无数像老张这样的快递司机开始一天“战斗”的地方。
对于很多人来说,深圳代表着高楼大厦、互联网大厂和光鲜亮丽的白领生活;但对于老张和他的同行们来说,深圳是一辆永不停歇的货车,是每一个为了生活不得不跑得比风还快的理由。
“只要车轮转,就有饭吃”
老张今年45岁,老家在河南,来深圳已经十年了,他开的是一辆7.6米的厢式货车,车身斑驳,后挡板上贴满了各种防撞标志,他的工作不是简单的送货,而是负责将分拨中心的中转件派送到各个小区和写字楼。
“深圳的路,有时候比心还绕。”老张苦笑着说,深圳特有的立交桥和复杂的城中村巷弄,对于外地司机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,为了熟悉路况,老张的手机里装了十几个导航软件,甚至背下了几条老城区的小路。
清晨六点,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珠江口的薄雾,老张的货车已经穿梭在深南大道上,他的生活被精确切割成两半:一半是车里的狭窄空间,另一半是必须要抵达的终点,他的午饭通常是在服务区随便对付一口,一碗几块钱的素面,或者是一份凉透了的盒饭,在深圳,时间就是金钱,而外卖软件的倒计时,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汗水与被遗忘的角落
“深圳速度”的背后,是快递司机们不敢停歇的步伐。
老张记得最清楚的是去年夏天,那天气温高达38度,车厢像个蒸笼,为了赶在客户签收的截止时间前送达,他连续跑了14个小时,在送完最后一件衣服时,他感觉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驾驶,他的腰椎间盘突出成了老毛病,每次下车都需要扶着车门缓上好一会儿。
在写字楼的电梯里,在老旧小区的楼梯间,快递司机往往是最沉默的那一群人,他们小心翼翼地抱着包裹,生怕弄湿或弄皱,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天气,还要面对客户的情绪,因为楼层没有电梯,或者因为派送超时,他们还要忍受冷言冷语,但老张习惯了,他总是赔着笑脸,一边擦汗一边说“不好意思,马上就到”。
城市的毛细血管
夜幕降临,深圳的霓虹灯亮起,这座城市的繁华达到了顶峰,老张的一天还没有结束,他还在路上,晚上九点,在龙华的一个城中村里,老张终于把最后一件件递到了客户手中。
卸下一天的疲惫,老张回到位于五楼没有电梯的出租屋,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折叠桌,他拿出手机,看着后台显示的派送单数和提成,那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来源,虽然累,但看着账户里逐渐增长的数字,老张觉得心里踏实。
在深圳,快递司机是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,他们输送着食物、日用品,维系着城市庞大的物流网络,他们见证了这座城市最忙碌的时刻,也见证了最孤独的背影。
凌晨十二点,老张终于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,窗外是深圳依然璀璨的夜景,远处的高楼大厦里或许有年轻人还在加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