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,画画是一场孤独的修行,起初,我不信,直到我开始静静学画,才真正触摸到这份生活的纹理。
我的画室并不大,只是一间朝南的卧室,清晨,当城市还在苏醒,我便铺开画布,这并不是什么高雅的艺术殿堂,这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画架,一排沾满颜料的画笔,以及那个总是掉在地板上的调色盘。
静静学画的真实生活,首先是从“脏”开始的。
那不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脏,而是一种热烈的颜色,指尖不可避免地会被丙烯染成斑斓的色块,像戴上了不褪色的戒指,每次画完画,洗手时看着水流带下红色的颜料,那种痕迹仿佛提醒着我:这一整天,我与色彩同在,这种真实感,比任何精美的照片都要来得直接,为了画好一片树叶的渐变,我可能要在同一个调色盘上反复混合几十次,直到那抹绿色终于不再突兀,这种枯燥的重复,是学画者必须吞下的苦果。
在这份“静”中,时间失去了刻度。
窗外的阳光从东墙慢慢挪到西墙,尘埃在光柱里起舞,我对此浑然不觉,以前,我会焦虑地看表,担心工作、担心未完成的事务,但在画布前,我的世界被压缩成了眼前这一方天地,画笔触碰到纸面的沙沙声,成了唯一的白噪音,我开始学着去观察,观察一只猫的慵懒,观察阴影在墙角如何悄悄拉长,这种静静学画的状态,治愈了我的浮躁,我不再急于求成,不再渴望一夜之间画出杰作,而是学会了等待,等待水分干透,等待笔触显现。
生活并不总是诗意的。
我也经历过无数个想撕毁画布的瞬间,画面失控、比例失调、透视崩坏……那种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来,这时候的“真实生活”是灰暗的,是挫败的,是想要放弃的冲动,但也就是在这些时刻,我学会了宽容,我开始明白,学画的本质不是制造完美的幻象,而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不足,擦掉重画,修改线条,这些动作本身,就是一种与自我的对话。
在这个喧嚣的快节奏时代,能够抽出时间静静学画,其实是一种奢侈的逃离,它不需要观众,不需要掌声,只需要我和画笔,当我终于停下笔,看着画布上那个虽然稚嫩但独一无二的成果时,内心涌起的是一种踏实的满足感。
这就是我静静学画的真实生活:有颜料弄脏衣服的狼狈,有对着废稿发呆的落寞,但更多的是在独处中找回自我的宁静,这一笔一划,不仅是在描绘世界,更是在描摹那个内心逐渐丰盈的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