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,我的世界里,妈妈是无所不能的“超人”,她能单手抱起装满水的桶,能在厨房里变出我馋了一整年的红烧肉,能在我生病时整夜不合眼地守在床边,那时候的“真实生活”,似乎就是为了服务我而存在的舞台。
直到前几天,我休假回家,想要帮她整理衣柜时,才真正窥见了她卸下“超人”光环后的真实生活,那是一幅充满了琐碎、衰老与无声牵挂的画卷。
健忘与迟缓
那是早晨七点,阳光刚刚洒进客厅,我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半小时,声音传出来,依然洪亮,但节奏慢了下来。
我走进厨房,想帮把手,却发现她正对着灶台发呆,手里拿着锅铲,却忘了要放什么菜,我提醒她,她恍然大悟,连声说:“哎呀,老了老了,记性真是不行了。”
以前她可是那个记得我所有亲戚生日、记得哪家超市鸡蛋打折的日子的人,而现在,她开始丢三落四,出门前要确认三次门锁,炒菜时忘记关火,甚至有时候会拿着手机找不到话筒,她的动作不再利索,拧瓶盖需要借助双手,走路时膝盖会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,我心里猛地一酸,原来,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,也会被岁月偷走灵气,也会变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重复的唠叨与节俭
她的真实生活,依然离不开那些老掉牙的“战术”。
吃饭时,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,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,嘴里念叨着: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以前我觉得这是束缚,现在听来却是她表达爱意最笨拙却最真诚的方式。
她依然保持着极度的节俭习惯,买回来的快递纸箱,她一定要一个个压扁、叠整齐,塞在阳台的角落里;超市的塑料袋,她绝不扔,挂在门后留着装垃圾,有一次,我看她为了省几块钱的电费,晚上不开大灯,只开厨房那盏昏暗的小灯在择菜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她的“真实生活”里,依然保留着那个物资匮乏年代的生存本能,她不是小气,她是太懂得珍惜,也习惯了为别人节省。
孤独的守望
最让我触动的,是她午后的时光。
中午吃过饭,她通常会关上卧室门,戴上老花镜,坐在床边看那种几块钱一沓的电视剧,或者刷着短视频,时不时发出几声闷笑,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,除了上厕所,几乎不出门。
我问她:“妈,你不去楼下找阿姨们跳广场舞吗?”
她摇摇头说:“去了也不认识人,跳得也不好了,丢人。”
那一刻,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她的真实生活,不再有波澜壮阔的社交,不再有在职场的叱咤风云,她的世界变小了,小到只剩下这个家,小到只剩下对我无微不至的操劳。
我开始意识到,记录我妈的真实生活,不仅仅是记录她的衰老和琐碎,更是记录她作为一个普通女人的不易与伟大。
她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年轻漂亮、雷厉风行的母亲,她只是一个在变老、在遗忘、在用笨拙的方式爱着我的老人。
我想,以后我要多拍一些照片,多录一些视频,我想记录她洗菜时皱纹舒展的样子,记录她对着电视傻笑的样子,记录她偶尔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。
因为我知道,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瞬间,终将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,我想留住她的时光,哪怕岁月无情,但我可以用文字和影像,为她筑起一道温柔的防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