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里,霓虹灯常常彻夜不眠,车水马龙掩盖了自然的呼吸,每当夜深人静,或是被生活的琐碎压得喘不过气时,我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,飘向那个记忆中的村庄,那里没有精致的妆容,没有复杂的人心,只有最质朴、最真实的农村生活。
记忆中的农村,是从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开始的。
那时候的空气,是真正甜润的,推开窗,满眼的绿意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,那时候的露水很重,沾湿了裤脚,却怎么也沾湿不了心头的快乐,没有闹钟的催促,公鸡一叫,大家便都醒了,洗把脸,端着碗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吃早饭,东家长西家短,话语间透着庄稼人的实诚与热络。
最让人魂牵梦绕的,莫过于那袅袅升起的炊烟。
在城里,我们习惯了燃气灶的“嗤嗤”声,却很少见到那样敦厚实在的烟火气,农村的厨房里,总是堆着劈好的柴火,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锅盖随着沸腾的水声“噗噗”作响,妈妈站在灶台前,大勺一挥,翻炒着时令的蔬菜,那饭菜里,混着柴火燃烧后的烟熏味,却有着任何米其林餐厅都无法复制的醇厚,那时候的食材,都是地里刚摘下来的,带着露水,带着阳光,那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。
那时候的夏天,是属于田野的。
没有空调,没有冰箱,最奢侈的享受莫过于傍晚时分,在河里扑腾一阵,然后爬上树梢,手里抓着一把蒲扇,听老人讲那些古老的故事,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,那是归家的信号,一群孩子疯跑在田埂上,追逐着萤火虫,玩着捉迷藏,汗水湿透了衣背,却没人喊累,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,一颗玻璃弹珠,一截破布条,就能让我们快乐一整天。
那时候的夜晚,也是真实的。
没有手机信号,没有网络世界的诱惑,夜幕降临,村庄陷入一片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,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,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,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,躺在凉席上,听着窗外的蝉鸣和蛙叫,那种久违的宁静,是现在任何高端的降噪耳机都无法带给人的。
我们怀念农村生活,其实怀念的不仅仅是那些风景,更是一种真实的状态。
那种真实,是脚踩在泥土上的踏实感,是人与人之间毫无防备的亲近,是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规律,是顺应自然、随遇而安的豁达,那时的日子虽然慢,虽然苦,虽然物质匮乏,但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生命力。
我们走出了农村,穿上了光鲜亮丽的外衣,拥有了便利的交通和科技,但每当夜深人静,内心深处总有一个角落,留着那片金色的麦浪和那缕淡淡的炊烟,那是我们精神的根,是我们无论走多远,都无法割舍的乡愁,那段真实的农村岁月,就像一杯陈年的老酒,越品越香,永远温暖着我们的心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