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,当有人问我是学什么专业时,我总是挺直腰杆,自信地回答:“土木工程,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材。”
当有人再问起我的工作,我只会苦笑着从兜里掏出那顶已经磨得发白的安全帽,掸了掸上面的灰尘,说:“哦,搞工程的,也就是个搬砖的。”
所谓的“土木牛马”,不是自嘲,而是我们这群人真实生活的写照。
环境是第一道“酷刑”
土木人的真实生活,往往是从离乡背开始的,为了所谓的“出差”,我们把自己打包进一辆闷热的大巴车,一路颠簸,最终抵达那个不知名的工地。
这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水泥、灰尘和铁锈的味道,夏天,地面温度能把鸡蛋煎熟,我们穿着长袖长裤,戴着安全帽,在滚烫的钢筋丛林里穿梭,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,刺痛得让人睁不开眼,但不敢擦,因为一摘帽子,太阳光就会像针一样扎进来,冬天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,我们裹着厚厚的棉衣,手脚却依然冻得僵硬。
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灯,只有工地上彻夜不熄的探照灯;没有周末和节假日,只有永远修不完的路、盖不完的楼。
像陀螺一样旋转的节奏
在工地,时间是没有概念的。
所谓的“朝九晚五”在这里是个笑话,为了抢工期,为了赶上雨季前的进度,我们常常是“007”甚至更狠,图纸上的线条变成了现实,往往伴随着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坚守。
作为牛马,我们不仅要负责技术,还要负责杂活,搬钢筋、拉线、清渣,甚至帮师傅打饭、拿快递,当你看到年轻的工程师在烈日下为了核对一个数据,蹲在地上趴了半小时,最后起身时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,你就明白了什么是“身不由己”。
最怕的是手机响起的“催命”电话,不管你在吃饭、睡觉还是洗澡,只要项目上有事,就得立马从床上弹起来,穿上鞋就往现场跑,那种被时刻拴在绳子上的感觉,让人窒息。
孤独与“提桶跑路”的焦虑
工地往往在城市的边缘,或者荒郊野外,晚上下班后,除了宿舍就是食堂,偶尔想去镇上买个东西,都要打车坐很久,这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,是土木人最大的软肋。
更让人焦虑的是身边的圈子,看着昔日的同学,有的转行做了IT,有的进了国企坐办公室,有的在体制内安享清闲,只有我们,还在工地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劳动。
虽然现在的土木行业红利消退,薪资也不如从前,但很多人不敢轻易离开,因为那是唯一熟悉的领域,是唯一的“饭碗”,我们只能在深夜里,一遍遍刷着“提桶跑路”的段子,以此来麻痹自己,缓解内心的疲惫。
写在最后
我们也想成为有梦想的青年,也想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喝着咖啡指点江山,但现实是,我们选择了这片土地,选择了这些钢筋混凝土。
我们是在修路架桥,是在为城市添砖加瓦,我们流下的每一滴汗水,都渗进了路基里,变成了坚实的支撑,虽然我们自嘲为“牛马”,但在某种意义上,我们也是这座城市最沉默的脊梁。
这就是土木牛马的真实生活:苦、累、脏、险,但也真实、坚韧、且充满希望,如果非要给这种生活一个定义,我想,那就是:在满身尘土中,依然在努力地活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