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州增城的东汇城附近,或者在新塘的某个小区里,住着这样一群人,他们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“有房一族”,为了在这个城市扎根,掏空了六个钱包,背负了三十年的房贷,随着楼市周期的下行,曾经引以为傲的房产变成了沉重的枷锁,他们的生活,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崩塌。
这不是电影剧本,这是广州增城断供人真实的日常。
银行短信成了深夜的噩梦
对于增城的断供人来说,手机铃声变成了最害怕的声音,不是朋友的聚会邀请,而是银行发送的催款短信,或者信用卡的扣款提醒。
老张(化名)今年38岁,三年前在增城买了一套小三房,当时想着总价低、通勤近,还能改善居住环境,当时月供1.2万,他觉得咬咬牙能扛得住,但现在,行业不景气,公司降薪,甚至一度面临裁员风险,每个月一到扣款日,看着银行卡余额从三位数直接干到负数,那种窒息感是真实的。
最痛苦的不仅仅是缺钱,而是“眼睁睁看着资产缩水”,当初买的时候是180万,现在同小区挂牌价已经跌到了140万,老张算过一笔账:如果现在卖房,不仅首付亏光了,还要倒贴几十万给银行,这种“负资产”的恐惧,让他不敢断供,却又无力支付。
极简主义的“苦行僧”生活
为了保住房子,保住征信,断供人不得不开启“苦行僧”模式。
以前,老张周末会去喝咖啡、打高尔夫,偶尔还会给妻子买件名牌包,他的生活半径被压缩到了极致,为了省下油费和过路费,他放弃了开车,改坐地铁上下班,甚至开始研究哪条公交线路最便宜。
家里的消费降级到了极致。
- 餐饮: 再也不去外面吃饭,每天中午在公司吃特价餐,晚上回家煮面条,偶尔加个鸡蛋就是“大餐”。
- 购物: 妻子的护肤品从贵妇品牌换成了平替,孩子的兴趣班从游泳、画画全砍掉,只保留最基础的公立课程。
- 社交: 以前的同学聚会、同事聚餐,他统统以“加班”为由推掉,他害怕看到别人炫耀升职加薪,更害怕别人问起他的房子。
在朋友圈里,他们依然展示着岁月静好,但只有自己知道,深夜里盯着手机银行APP里的赤字发呆,是常态。
被透支的未来与家庭裂痕
房贷就像一座大山,压垮了原本平静的生活,也侵蚀着夫妻关系。
“当初是谁说能扛得住的?”每当老张晚归,妻子那句带着刺的话就会刺痛他的神经,房贷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更是精力的透支,因为长期处于高压焦虑中,老张变得易怒、失眠,甚至开始脱发,他不敢告诉父母实情,怕老人担心,只能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。
为了凑齐下个月的月供,老张甚至动过卖车的念头,那辆曾经代表着身份的车,现在成了多余的负担,他开始在网上闲鱼上挂出自己的闲置物品,从昂贵的耳机到孩子的玩具,一件件清理,这种“变卖资产度日”的窘迫,是断供人内心最深的自卑。
困在“断供”与“法拍”的十字路口
增城的断供人正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:继续供房,生活质量一落千丈,甚至可能因为失业而彻底断供;如果选择断供,房子会被银行拍卖,不仅首付归零,还要背负征信污点,未来在一线城市甚至很难再申请房贷。
很多人选择了“僵尸式供房”,他们像行尸走肉一样维持着生计,只为了不让房子被收走,他们在绝望中寻找转机,有的寄希望于政策回暖,有的在拼命寻找副业来增加收入。
增城的断供人,是中国房地产下行周期中的一个缩影,他们没有做错什么,只是赶上了时代的浪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