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早晨是从被冷风硬生生“刮”醒开始的。
凌晨四点,这座城市还在沉睡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下,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卷起几片枯叶,老张裹紧了那件磨得发白的军大衣,那是五年前他在工地干活时留下的,虽然袖口已经磨破了,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棉絮,但在这样零下五度的夜里,它就是他的命。
他坐在地铁站B出口的台阶上,那是他的“地盘”,为了能早一点占据有利地形,他每天都要比那些还要睡懒觉的人起得更早,老张的腿是残疾的,那是多年前在工地上被搅拌机卷进去留下的永久伤疤,右腿萎缩得比左腿细了一大圈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像是一张拉歪了的弓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”
老张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碗放在膝盖上,拿起一根磨得光滑的短棍,有节奏地敲击着碗边,这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嘈杂的车流声中,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“行行好吧,好心人,给口饭吃吧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这不仅仅是乞讨,更是一场精密的“算计”。
老张心里有一本账,在这个路口,早高峰经过的人流有四千多人,按照他观察的数据,大约有百分之五的人会对他投来目光,其中百分之三的人会停下来,而百分之三的人里,真正能掏出钱来的,只有不到一半,也就是说,他每天要想办法从几百个陌生人手里讨到一百块钱,才能保证中午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,晚上能付得起地下室房东的房租。
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路过,脚步匆匆,老张立刻调整了坐姿,把那条残腿向前伸了伸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里透出一股急切的渴望。
学生停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似乎犹豫了一秒,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,塞进了他的碗里。
“谢谢,谢谢。”老张连忙点头哈腰,心里却松了一口气,这一元钱,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买瓶水的零钱,这是今天中午加一个馒头的希望。
中午十二点,人流量达到顶峰,老张的碗底已经有些薄了,钱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在嘈杂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过,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“哒哒”的急促声响,老张举着碗,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,但看到男人那张冷漠且写满疲惫的脸,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他知道,这个点路过的人,大多是在为生计奔波,或者是为了赶着去赴一场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