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城市还在沉睡,老李已经醒了。
在这个点,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梦乡,但老李必须醒来,他的闹钟还没响,他就已经睁开了眼,作为一名开了五年专车的老司机,生物钟早已比城市更早苏醒,简单洗漱,烧一壶开水,灌进保温杯,这是他一天仪式感的第一步。
坐在驾驶座上,老李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圈车辆:轮胎气压够不够,灯光亮不亮,最重要的是——今天的运气如何。
屏幕上,那个代表接单的“叮”声,是这座城市给他的第一份早餐,老李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,头发有些花白,眼角堆着笑纹,他不像出租车司机那样有着固定的“窝点”,他的战场是流动的马路,这辆车,就是他的移动城堡,也是他和家人生活的全部来源。
早高峰是老李最忙碌也最焦虑的时候,车载系统的导航地图上,红红绿绿的线条像心电图一样跳动,每一次抢单,都是一次心跳的加速。
“您好,专车已到达。”
后车门打开,上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,手里提着电脑包,眉头紧锁,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往往能暴露乘客的心情:“师傅,今天好堵啊,能不能开快点?”
老李熟练地发动车子,透过后视镜给对方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没事,您放心坐,我这车稳,咱不急这一会儿。”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在提示着路线,老李能感觉到后座女人的疲惫,那是大城市里常见的疲惫,他放慢了车速,特意避开了最拥堵的路段,尽量让车平稳,女人似乎察觉到了,在下车时轻轻说了一句:“谢谢,你人真好。”
这一声“谢谢”,是老李今天收获的第一份暖意。
中午时分,是专车司机的“饭点”,没有固定的休息室,老李通常会找一家路边不起眼的快餐店,点一份十块钱的盖浇饭,吃饭的时候,他不敢看手机里的消息,因为系统可能会突然弹出一个订单,让他放下筷子就跑,这种时刻的饥饿感,是许多专车司机无法言说的痛。
下午,乘客的类型变得五花八门,有谈笑风生的商务人士,有戴着耳机听歌的年轻人,也有送孩子去补习班的家长。
有一次,一个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坐上了老李的车,男孩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突然问:“叔叔,你每天开这么久的车,累不累啊?”
老李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叔叔不累,叔叔这是在送你去快乐的地方呀。”
累是肯定的,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腰酸背痛是常态,但每当夜幕降临,看着车窗外万家灯火,老李心里总会涌起一种莫名的踏实感,他不是在空转,他是在为这座城市输送血液,也在为自己的小家搭建砖瓦。
深夜十一点,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“清闲”,老李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阴影里,熄了火,看着屏幕上今天跑出的里程数和收入数字,他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这一天的故事结束了,后座上留下的不仅是乘客的气味,还有他们对生活的吐槽、倾诉和欢笑,老李脱下那身并不算太干净的工作服,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。
车轮停了,生活还得继续,在这个庞大的城市机器中,老李和他的车,只是无数个齿轮中的一个,但他依然认真地转动着,记录着,温暖着,这就是专车司机的真实生活——平凡,琐碎,却充满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