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对“妈妈”这个词的理解,都停留在一种近乎神话的印象里,她无所不能,左手能炒出满汉全席,右手能修好家里坏掉的水龙头,我的所有需求,只要一个眼神,她就能精准捕捉并满足。
直到前几天,我难得回了一趟家,真正开始记录她的生活,才发现,原来那个无所不能的“超人”,不过是我想象出来的假象,真实的她,甚至有些狼狈,有些琐碎,甚至有些……普通。
那个不再追求完美的厨房
以前回家,饭桌上永远摆满了大鱼大肉,那是她为了迎合我的口味精心准备的,而现在,我记录到她的一天,是从菜市场开始的。
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,她就醒了,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,而是拿着一个小本子,去菜市场精挑细选,她会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跟摊主讨价还价,回来后却总是把最好、最嫩的肉留给我,自己默默啃着剩下的边角料。
中午,我特意想让她做顿好的,结果她煮了一锅清汤面,放了几片青菜和一根火腿肠,我抱怨太清淡,她只是尴尬地笑了笑,搓了搓手说:“你在外面吃惯了好的,家里没那些调料,凑合吃点吧。”
那一刻我才发现,曾经那个对饭菜色香味极其挑剔的妈妈,为了省事,为了健康,或者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,已经学会了妥协,她的生活里,少了几分对生活品质的讲究,多了几分为了生存和陪伴而进行的妥协。
那个偷偷看手机却不懂内容的老人
午饭后,她通常会睡个午觉,醒来后,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,点开短视频软件。
以前我总觉得她玩手机是浪费时间,现在我才看到,那是她唯一的消遣,她眯着眼睛,手指笨拙地滑动屏幕,屏幕里传来的滑稽笑声让她乐不可支,有时候她看到一些我不感兴趣的广告,或者是一些养生谣言,她也会认真地转发到家庭群里,并配上“一定要看”的字样。
有一次,我点开她转发的链接,发现内容漏洞百出,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打断她,而是默默地看完,她看着手机,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,那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严肃的家长,而是一个渴望与世界保持连接、渴望被时代接纳的普通老太太,她不懂那些复杂的逻辑,她只需要那种廉价的快乐和被关注的满足感。
那个也会脆弱和抱怨的女人
最让我触动的,是深夜的时刻。
我起夜上厕所,经过客厅,看到她坐在沙发上,开着微弱的落地灯,手里拿着我小时候的照片发呆,客厅里没有开电视,安静得可怕。
她突然叹了口气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腰又疼了,这老骨头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。”
那一瞬间,我的心猛地一颤,在女儿面前,她总是那个坚强、乐观、永远能给我兜底的人,我从未见过她示弱,从未见过她抱怨衰老带来的痛苦,她把所有的焦虑、孤独和身体的病痛都藏了起来,只把笑脸留给了我。
原来,她不是生来就是妈妈,她也曾是一个爱美、怕疼、渴望被呵护的年轻女孩,只是后来,为了成为我的妈妈,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山,却忘了自己也会累。
写在最后
这就是我亲妈的真实生活记录,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没有催人泪下的牺牲,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,有对衰老的恐慌,也有对子女深沉而笨拙的爱。
以前我觉得,妈妈是那个永远不会倒下的神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