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作者:xwhb

告别浪花,拥抱尘土,一位老船工上岸后的真实岁月

xwhb 2026-09-19 14:33:28 5
告别浪花,拥抱尘土,一位老船工上岸后的真实岁月摘要: 老陈把最后一袋干柴码进屋角,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陪了他三十年的铁皮船,船底空了,随着江风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,对于老陈来说,上岸不仅仅是一个动词,更像是一场漫长而艰难...

老陈把最后一袋干柴码进屋角,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陪了他三十年的铁皮船,船底空了,随着江风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
对于老陈来说,上岸不仅仅是一个动词,更像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“格式化”。

腿脚里的“水土不服”

上岸的第一年,老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陆地溺水的鱼。

在船上,他的身体是随波逐流的,重心极低,稳如泰山,可一旦踏上这片硬邦邦的水泥地,那种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,他不敢走大马路,不敢过立交桥,甚至连家里的二楼阳台都不敢去站。

“以前在浪尖上走,腿都不打颤,现在平地走两步,心都悬着。”老陈的老伴常调侃他,说他是“晕地”。

为了治好这身“水土不服”,老陈逼着自己去菜市场,以前他只认得江里的鱼,现在他得学着辨认市场上的鸡鸭,他习惯了船舱里那种潮湿、带着腥味的空气,现在却要在充满了汽车尾气和油炸食品气味的街道上穿梭,起初,他总是迷路,在小区里转悠半天找不到家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摇橹的老茧手。

从“指挥浪涛”到“伺候庄稼”

在船上,老陈是船长,他指挥水流,控制方向,那是掌控感极强的劳动,上岸后,他成了一名普通的搬运工。

起初,他在码头附近的物流园干活,每天扛着几十斤的包裹在货架间穿梭,这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累得够呛,何况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工,他的肩膀磨破了又结痂,结痂了又磨破。

“以前过险滩,心跳得快,那是兴奋;现在扛包,累得直喘气,那是难受。”老陈常说。

慢慢地,他适应了这种机械的重复,他不再看江水,而是学会了看地磅的数字,他学会了用手机支付,学会了用扫码枪,学会了和形形色色的人讨价还价,他脱下了那身被江水浸透的防水衣,换上了普通的工装,浑身上下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,而不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柴油味。

独特的乡愁与新的生活

老陈的生活并没有因为上岸而变得一帆风顺,最大的难题是孤独。

船工上岸,往往意味着告别了那种热闹的江湖,以前在船上,三教九流都能聊两句,酒喝高了还能吼两嗓子号子,住在钢筋水泥的盒子里,邻居们关起门来谁也不认识谁。

但他也有自己的乐趣,老陈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地,学着种菜,以前他在江里捕鱼捉虾,现在他在土里种葱栽蒜,有一次,他竟然在水缸里养了几尾鱼,说是怀念当年的感觉,结果水缸忘了换水,鱼死了,老陈难过了好几天,对着水缸叹气。

后来,老伴教他用智能手机,老陈开始刷视频,看别人在江边钓鱼,看别人坐游轮旅游,他不再总是盯着江面发呆,偶尔也会跟着视频里的音乐哼两句船工号子,虽然声音沙哑,但在寂静的傍晚,那也是一抹亮色。

落地生根

老陈已经彻底“上岸”了,他的腿脚利索了,不再恐高,甚至能熟练地骑电动车接送孙子。

那天傍晚,老陈坐在自家的小院里,看着夕阳下的江面,江水依旧奔流不息,但他知道,自己再也回不去了,他不再是一个在浪里讨生活的人,他是这岸边土地上的一颗钉子,稳稳地扎了根。

他掐灭了烟头,起身走进厨房,那是属于岸上的烟火气,踏实,却也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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