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镇上的小学里,强子是出了名的“慢”。
并不是他走得慢,而是他反应慢,理解慢,甚至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慢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拖拉机,对于七岁的强子来说,世界是嘈杂且混乱的,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“哒哒哒”地敲击,像是在敲打他的天灵盖;同学们的笑声、打闹声、翻书声,在他听来都是一股脑的噪音。
早晨六点半,天还没亮透,强子就被母亲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,母亲一边给他系扣子,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:“强子啊,上课要听讲,别发呆,别盯着黑板看。”
强子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空洞地盯着母亲手里的扣子,他的世界里没有复杂的逻辑,只有简单的指令:穿衣服、吃饭、走路、上学。
从家到学校要走四公里,母亲送他一段,剩下的路他得自己走,路上偶尔遇到邻居,对方会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大声喊道:“强子,上学去啊?背那个大书包,像个傻大个儿。”
强子并不觉得冒犯,他只是停下脚步,认真地纠正对方:“不是傻大个儿,是‘学生’。”
对方哈哈大笑,走了,强子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教室,他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那是他的专属领地,离黑板最远,离窗户最近,班主任李老师是个中年妇女,平时严厉,但唯独对强子有一份难以言说的耐心。
上课铃响了,李老师在讲台上讲着“1加1等于2”,强子听得很认真,但他脑子里想的是窗外那只正在搬运面包屑的蚂蚁,当李老师提问时,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强子。
“强子,你说,1加1等于几?”
强子猛地站起来,浑身的肌肉紧绷,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,但他知道这时候应该回答问题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嗯”的一声,然后又卡住了。
底下开始有了窃窃私语,有人捂着嘴笑,有人故意大声咳嗽,强子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,他看着李老师,李老师叹了口气,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无奈和心疼。
“坐下吧,强子。”李老师挥了挥手,“坐下听课。”
强子坐下了,心怦怦直跳,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,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笑,他只是觉得肚子饿了。
中午放学,同学们都冲向小卖部买辣条、买冰棍,强子没有钱,他摸了摸口袋,只有母亲早上给的两个馒头,他坐在操场的台阶上,掰开馒头,慢慢地嚼,馒头很硬,噎得他直翻白眼,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强子也会感到孤独,这种孤独不是因为没人陪他玩,而是因为他发现,大家玩的游戏他永远玩不明白,捉迷藏时,他总是第一个被发现,因为他不知道藏起来有什么意思;跳皮筋时,他的手脚不协调,总是绊倒自己,引来一阵哄笑。
有一次,强子捡到了一个崭新的橡皮擦,那是班花小红掉落的,强子拿着橡皮擦,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