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,一个在地图上有着独特轮廓的省份,东临江浙,北接中原,西连大别,南望黄山,对于大多数安徽人来说,家乡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坐标,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味道和习惯。
当青春的列车驶出皖南的马头墙,或是驶过淮河平原的麦浪,绝大多数安徽游子都不得不面临一个残酷的现实:我们正过着一种“双面”的生活。
在城市的格子间里,我们是沉默的大多数。
在北上广深或省会合肥的写字楼里,你很难分辨身边的同事是哪里人,大家说着普通话,敲着键盘,在这个快节奏的洪流中随波逐流,安徽游子的真实生活,往往是从“假装合群”开始的,我们学着像上海人那样精致,学着像广东人那样务实,学着像浙江人那样精明。
但每当深夜加班结束,走出写字楼,看到霓虹灯下那个陌生的自己,心里总会泛起一丝酸楚,这种酸楚不是矫情,而是当别人谈论起家乡的特产或风景时,你发现自己除了知道“黄山很美”和“臭鳜鱼很臭”之外,对那个生养你的地方,竟然有些陌生了。
舌尖上的乡愁,是解不开的结。
对于一个安徽游子来说,最难熬的不是身体的疲惫,而是胃的空虚。
在这个城市里,你或许能吃到正宗的牛肉粉丝汤,或许能买到黄山毛峰,但你永远吃不到妈妈亲手做的毛豆腐,也吃不到那种带着淡淡酸辣味、热气腾腾的徽州小炒,很多时候,我们打开外卖软件,看着满屏的川湘菜,最后却还是点了一份自己都不太喜欢的重油重辣。
我们拼命工作赚钱,其实潜意识里都在为那顿春节回家的团圆饭攒钱,那顿饭,必须是热气腾腾的,必须有家乡的口音,必须有那盘被家人嫌弃却自己视若珍宝的“臭”味菜肴。
电话那头的牵挂,是行囊里的软肋。
安徽游子最真实的时刻,往往发生在拿起手机的时候。
电话那头,爸妈的声音总是小心翼翼的。“钱够不够花?”“天冷了,记得加衣服。”“隔壁王婶家儿子结婚了,你也别急。”这些唠叨,年轻时嫌烦,离家后才知珍贵,我们报喜不报忧,在朋友圈里晒着精致的下午茶和加班后的风景,却在挂断电话后,躲在被窝里默默流泪。
我们害怕过年,因为过年意味着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,意味着要直面自己混得“不好”的现实,我们渴望回家,却又害怕回家,这种矛盾,是每一个在外漂泊的安徽游子共同的宿命。
所谓的“真实生活”,其实就是无数个平凡日子的叠加。
安徽游子的生活,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故事,更多的是为了碎银几两的奔波,是为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扎根的挣扎,我们像徽州古建筑上的马头墙一样,虽然孤独,却倔强地指向天空。
或许有一天,我们会在这里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,娶妻生子,彻底融入这座城市,但每当夜深人静,听到一句熟悉的乡音,或者闻到一阵熟悉的油烟味,那个关于安徽游子的梦,依然会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隐隐作痛。
那不是软弱,那是我们回家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