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城市的喧嚣终于像退潮的海水般慢慢散去,只剩下路灯拉长的影子,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口,老张正熟练地撒下一把孜然,炭火“噼啪”作响,那是属于烧烤人一天中最动听的乐章。
这就是我的生活,一个普通烧烤摊主的真实写照。
很多人眼中的烧烤人,是潇洒的、快乐的,推杯换盏间全是人间烟火,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这身油腻的工作服下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汗水和疲惫。
上午十点:搬运与准备
当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时,我已经起床了,去批发市场拉回几十箱啤酒、几袋生炭、还有那一车车新鲜的食材,那一箱箱啤酒重达几十斤,单手提起来晃晃悠悠,拉杆车推过坑洼的路面,手柄震得虎口发麻。
回到家,顾不上洗漱,就开始处理食材,洗肉、穿串、腌制,穿肉串是个细致活,也是个力气活,手指被竹签扎破是家常便饭,贴个创可贴继续干,肉串穿好后,得一个个码进冰箱,看着整齐的串儿,心里才踏实。
下午四点:生火与等待
下午四点,我要赶在客人上门前把摊位支起来,生炭火是最难熬的,木炭需要提前引燃,烟雾呛得眼泪直流,得不停地扇风,等到炭火变红、冒出白烟,才算大功告成,那一刻,空气中弥漫着炭焦味和孜然味,我才真正觉得“营业”开始了。
晚上八点:战场
到了晚上八点,摊位彻底热闹起来,这时候,我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,左手翻串,右手撒料,眼睛还要盯着烤炉,防止火候过猛把肉烤糊。
最累的不是身体的劳累,而是精神的高度集中,这时候来的是下班族、夜归人、还有喝醉的哥们儿,我得时刻注意客人的需求,哪怕再忙再饿,也不能有一句怨言,有次一位客人喝多了,非要闹事,我一边赔笑脸,一边还得护着刚烤好的串不被泼洒,等到送走他,我已经出了一身透汗,衣服贴在背上,黏糊糊的难受。
凌晨两点:孤独与收摊
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通常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,这时候,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收摊是另一种折磨,清理地上的油污、打包剩下的食材、搬运沉重的酒箱,看着满桌狼藉,疲惫感会瞬间袭来,这时候的烧烤摊,安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塑料棚的哨音。
有时候忙完,我会坐在路边抽根烟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看着这座城市入睡,心里会涌起一种莫名的孤独,我是这座城市的“摆渡人”,在深夜里给人们提供片刻的慰藉,而我自己,却常常忘了照顾自己。
生活是什么?
有人问我,每天这样累,图什么?
我想,这就是生活的真实模样吧,我们卖的是羊肉串和啤酒,其实卖的是快乐,是解压,是深夜里的一份慰藉,看着客人们大口吃肉、大口喝酒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,那一刻的成就感,足以抵消所有的疲惫。
第二天,太阳照常升起,我会洗去一身的油烟,换上干净的衣服,继续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摊前,因为我知道,这深夜的炭火,不仅能烤熟食物,也能温暖像我这样,在这个城市里努力生活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