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当第一缕阳光还未穿透山间的浓雾,大山深处就已经醒了。
这里是远离尘嚣的村落,曾经热闹的鸡鸣犬吠早已被寂静取代,留守在这里的,大多是头发花白、步履蹒跚的老人,对于山村独居户来说,真实的生活并非外界想象中的田园牧歌,而是一场漫长、枯燥却又坚韧的生存守望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第一件事便是生火做饭,对于独居老人而言,做饭不再是为了享受美食,而是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“任务”,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黑漆漆的烟囱里升腾起袅袅炊烟,这是大山里最孤独的风景,也是家存在的唯一证明。
他们的一天,往往从一碗稀粥或煮红薯开始,没有家人的叮咛,没有餐桌上的欢声笑语,只有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吃完饭,老人们会习惯性地拿起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寻找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,屏幕亮起,是子女的一句“吃了没”,屏幕熄灭,便是漫长的等待,手机成了他们连接外界的唯一脐带,也是排解孤独的唯一寄托。
随后,便是漫长的劳作,村里的田地渐渐荒芜,但老人们依然舍不得丢下,他们扛着锄头,走在泥泞的山路上,膝盖的疼痛是常年的伴客,他们要种点菜,养几只鸡,甚至还要修缮一下快要倒塌的土房,这些活计,对于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来说,无异于一场战役,他们用佝偻的脊背,死死扛住岁月的侵蚀,试图在即将消失的故乡里,守住最后一点尊严和温饱。
午后,是村里最寂静的时候,老人们大多坐在门槛上,或是坐在墙根的阳光下发呆,他们的眼神时而聚焦,时而涣散,看着远处的群山,仿佛在回忆几十年前的热闹,又像是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归人,偶尔,邻居路过,也只是匆匆点个头,彼此交换几句客套的问候,便又各自陷入沉默。
傍晚时分,太阳落山,山林被染成血色,老人们点燃了电灯——那是现代文明给山村最后的温柔,晚饭后,他们或许会打开电视,让声音充斥空荡荡的屋子,掩盖那份深入骨髓的寂静;或许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,看着满天的繁星,一坐就是大半夜。
山村独居户的生活,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,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,他们的身体在衰老,手脚在变慢,但内心深处,对团聚的渴望却从未熄灭,他们是村庄最后的守望者,用一种近乎执拗的方式,在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,顽强地书写着属于他们的真实生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