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到甘肃庆阳,最先冲击视觉的,不是那些关于“红色革命圣地”的宣传语,而是眼前那连绵起伏、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,这里没有江南的烟雨朦胧,也没有大漠的孤烟直上,有的只是深沉的土黄和硬朗的山石。
走进庆阳的农村,你才会真正读懂什么是“真实的生活”。
这里的房子,大多还是依山而建的窑洞,虽然现在不少人家盖起了砖瓦房,但窑洞依然是很多老人心里的根,冬暖夏凉,是它们最朴素的标签,清晨,当你还在睡梦中,村里的烟囱里就已经冒出了炊烟,那是一种混合着柴火、旱烟和面粉发酵味道的烟火气,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山村。
庆阳人骨子里透着股“倔强”和“实诚”,在田间地头,你很少看到年轻人,留下的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农,他们弯着腰,像雕塑一样站在苹果树下,手里拿着剪子,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枝叶,庆阳的苹果很有名,尤其是早熟苹果,但这金灿灿的果实背后,是农民们起早贪黑的劳作,这里属于半干旱地区,老天爷赏饭吃,但也给脸色看,一场倒春寒可能就让一年的收成泡汤,但庆阳农民不怕,他们习惯了看天吃饭,也习惯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刨食。
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,几位大爷聚在一起,抽着自家种的旱烟,眯着眼晒太阳,他们说的方言浓重而亲切,偶尔蹦出一句“嫽(liáo)得很”,那是他们对生活最直白的赞美,他们的生活节奏很慢,慢到你可以听清风吹过沟壑的声音,邻里关系依然紧密,谁家做了好吃的,总会端着碗去给隔壁尝尝;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全村人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儿去帮忙。
这片土地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,宽阔的柏油路修到了家门口,太阳能路灯亮了起来,家家户户都通上了网络,智能手机让远在兰州或沿海打工的年轻人能随时看到家里的情况,外卖软件也把山外的美食送进了深山,但随之而来的,是村子的空荡,年轻人都走了,去城里买房、打工,只留下老人和留守的孩子守着这片黄土。
晚上,庆阳的农村格外安静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伴随着远处偶尔驶过的货车声,如果你走进一家农户,主人一定会热情地拉你坐下,倒上一杯热茶,切一盘自家种的瓜果,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关心你累不累、饿不饿,这种淳朴,是这里最宝贵的财富。
甘肃庆阳的农村生活,没有滤镜,没有喧嚣,它就在这沟壑之间,在每一寸被汗水浸润的土地上,它是苦涩的,因为土地贫瘠;它是温暖的,因为人情厚重;它是真实的,因为它真实地承载着一代又一代陇东人的悲欢离合,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耕耘,是守望,也是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