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天刚蒙蒙亮,村里的公鸡还没来得及打鸣,隔壁的李大爷就已经醒了。
对于生活在黄土坡上的老李来说,生物钟就是最精准的闹钟,他动作缓慢但利索地翻身下炕,那双穿了二十年的老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简单洗漱后,他没有急着下地,而是习惯性地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,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个用了很久的烟袋锅,磕了磕,点燃。
第一口烟吸进肺里,李大爷眯起了眼,脸上那种被生活风霜刻下的褶皱似乎舒展了一些,院子里的鸡群也醒了,一只芦花鸡迈着方步走到他脚边,低头啄食他刚才掉在地上的烟灰,李大爷也不恼,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鸡背,嘴里嘟囔着: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。”
这就是李大爷的一天,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,没有智能手机的频繁震动,只有泥土的芬芳和日升月落的节律。
上午的时光是属于土地的,李大爷家的责任田就在村后的坡地上,虽然现在很多年轻人进城务工,土地流转了,但他闲不住,还是坚持种了几亩口粮,他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,背影有些佝偻,但走得很稳。
“大爷,这么早啊!”路过的邻居打招呼。 “早,早,趁着日头不大,把这块地松松土。”李大爷停下脚步,接过邻居递来的一根烟,笑得合不拢嘴。
在地里干活,李大爷从不急躁,锄头起落间,他仿佛在和土地对话,他说,庄稼和人一样,你对他用心,它就给你面子,中午就在地头的树荫下对付一口干粮,喝几口自带的凉白开,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,偶尔抽上一袋烟,那种踏实感是城里人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。
午后的农村,是静谧的,日头偏西,李大爷收工回家,他不像年轻人那样一回家就瘫在沙发上刷视频,而是习惯把农具收拾得整整齐齐,然后去菜园子里转转,摘两个顶花带刺的黄瓜,或者拔几棵大葱,那是刚从土里带出来的鲜味。
回到家,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锅里炖着自家种的豆角和肉,那是他给孙子留的晚饭,洗完澡,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,李大爷会去村头的小卖部转转,跟老伙计们下下棋,或者坐在大槐树下,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老戏。
到了晚上,村里一片漆黑,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,李大爷吃过饭,洗完脚,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夜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,他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,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。
有人问他:“李大爷,天天这么闲着,不闷吗?” 李大爷笑了笑,指着脚下的土地说:“咋会闷?地里的苗在长,树上的果子在熟,心里有盼头,就不闷。”
这就是农村大爷的生活,粗糙、沉默,甚至有些单调,他们不懂什么叫“诗和远方”,他们只在乎手里的烟袋锅子旺不旺,地里的庄稼收成好不好,家里的米缸满不满,他们用自己特有的方式,在黄土地上书写着最真实、最质朴的人生篇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