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年的夏天,热得让人透不过气,记忆中的那一年,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,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泥土的腥味、晒干稻草的香气,还有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的嘶鸣。
那时候的农村,没有智能手机,没有短视频,更没有24小时不灭的霓虹灯,日子是按“节气”过的,也是按“太阳落山”过的。
清晨是被鸡鸣和窗外摇曳的树叶声唤醒的,家里没有闹钟,母亲总是第一个起身,点亮煤油灯或昏黄的白炽灯,开始准备早饭,那时的早饭很简单,往往是稀饭配咸菜,或者是玉米面饼子,如果运气好,家里会煮一个鸡蛋,那是当之无愧的“奢侈品”,得留着给读书的孩子或者干重活的父亲吃,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那是1995年最安稳的伴奏。
吃完早饭,父亲会推着他的“二八大杠”自行车出门,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的网兜,里面装着饭盒,我和小伙伴们则背着军绿书包,光着脚丫跑向村口的小学,那条土路被太阳晒得滚烫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发热,但那时候的我们,似乎不知疲倦,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上课前捉几只蚂蚱。
中午的日头最毒,家里通常会关上门窗,拉上厚厚的棉布帘子,把阳光挡在外面,唯一的降温工具,就是放在方桌上那台“雪花点”很多的黑白电视机,那时候信号不好,屏幕上经常跳着刺眼的白点,但全村人都会围在那一台电视机前,盯着里面演的《西游记》或者新闻联播,若是放露天电影,那更是大事,全村老小扛着板凳,甚至还有赶着牛车来看的,银幕一挂,方圆几里的声音都安静了。
下午是一天中最慵懒的时光,大人们会坐在树荫下打牌、唠嗑,或者去地里干活,我们这些孩子,则是“自然课”最认真的学生,我们在田埂上挖洞抓知了猴,用自制的弹弓打鸟,或者在水沟里摸鱼摸虾,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,一瓶冰镇汽水、一根五毛钱的冰棍,就能让我们乐得满地打滚,汽水是自家压的,用大茶缸装着,插上根吸管,那股子甜味至今难忘。
到了傍晚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晚饭后,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,家家户户把饭桌搬到院子里,摆上自家腌的咸菜、拌的凉菜,再炒几个自家菜园子里的青菜,大人们端着大碗,蹲在门口,一边扒饭一边谈论着今年的收成、谁家盖了新房、谁家娶了媳妇,那时候没有微信,大家交流全靠嘴,但那种热闹劲儿,是现在隔着屏幕的点赞无法替代的。
夜深了,月亮升起来,像一块发光的玉盘,农村的夜是静谧的,却也是热闹的,院子里摆着竹床,大家摇着蒲扇,给身边的孩子扇风,那时候的星星特别亮,银河清晰可见,没有空调的嗡嗡声,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,我躺在竹床上,看着天空,听着大人们讲那些古老的故事,没过多久,就在蒲扇的轻摇中沉沉睡去。
1995年的农村生活,物质上是匮乏的,但精神上是富足的,那时的我们,不知道什么是焦虑,什么是内卷,只知道每天吃饱饭,有地玩,有家人在身边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
当年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,当年的竹床换成了席梦思,当年的黑白电视成了博物馆里的展品,但每当我想起1995年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