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夜深人静,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故乡那片被夕阳染红的田野,对于“七零后”这一代人来说,乡村生活不仅仅是地理坐标上的故乡,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生命底色,那是没有网络、没有智能手机,却有着最纯粹快乐和最原始艰辛的岁月。
那时候的日子,慢得像老牛拉破车,却真实得像脚下的泥土。
饥饿与饱腹的较量
七零后的记忆里,往往伴随着一种特殊的味道——红薯味,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,粮食是家里的命根子,红薯和玉米面是餐桌上的常客,白面馒头是过年时的奢侈品。
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,是放学后和小伙伴们去地里“摸”瓜,趁着大人们在地里干活,我们像小老鼠一样钻进瓜地里,溜达一圈,最后往往两手空空,只能摘几个青涩的瓜蛋子,被看瓜的大爷拿着棍子撵得满山跑,那种单纯的快乐,是现在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饭桌上,若是能有一碗掺了玉米面的白面汤,那便是顶级的享受,虽然经常饿肚子,但那时候的胃似乎有无限的消化能力,只要填饱了肚子,心就安了。
没有围墙的游乐场
七零后的童年,没有电子游戏,没有补习班,但我们的世界比谁都大,整个村庄就是我们的游乐场,整座大山就是我们的后花园。
那时候的夏天,知了叫得撕心裂肺,我们就在树荫下捉知了、粘蜻蜓,夏天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下河洗澡,那时候河水清澈见底,我们在水里扎猛子、打水仗,摸鱼摸虾是日常作业,冬天则是堆雪人、打雪仗,或者围坐在火炉旁,听老人讲那些老掉牙的鬼故事,吓得不敢睡觉,却又忍不住想听。
我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光着脚丫跑遍全村,脸上画得像小花猫,身上沾满了泥巴,回家免不了一顿骂,但第二天醒来,依然生龙活虎。
泥泞路上的求学梦
七零后也是中国农村教育变迁的亲历者,那时候上学没有校车,没有家长接送,我们背着比人还大的布书包,徒步几里甚至十几里山路去上学。
路是土路,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身泥,冬天的早晨,手冻得像胡萝卜,还要坚持握着笔写字,那时候的教室简陋,窗户漏风,冬天靠烧煤炉取暖,粉笔灰呛得人直咳嗽,但就是那样的环境,让我们懂得了“知识改变命运”的真正含义。
我们用铅笔头削了又削,作业本正反面都写得满满当当,那时候的梦想很简单:考出去,去大城市,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。
煤油灯下的温情
夜晚的乡村,是静谧而温暖的,没有电视和手机的干扰,大家早早地就睡了,但逢年过节或农闲时,煤油灯下的时光最让人怀念。
昏黄的灯光下,母亲在缝补衣服,父亲在算账,我们在写作业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偶尔说几句家常话,那种低沉的灯光,映照出的是一家人相依为命的温情,那时候的邻里关系特别好,谁家做了好吃的,端一碗给隔壁;谁家有了困难,全村人都会搭把手。
离开与回望
后来,我们长大了,像候鸟一样飞出了大山,七零后这一代人,是农村向城市化转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,我们背起蛇皮袋,坐上绿皮火车,去往陌生的城市打拼,我们经历了从农民到打工人的身份转变,尝遍了生活的酸甜苦辣。
我们已是中年人,回到了故乡,或者生活在城市,心却常常回不去。
七零后的乡村真实生活,是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,它有饥饿的困苦,也有劳动的充实;有物质的匮乏,也有精神的富足,那段日子教会了我们坚韧、勤劳和珍惜。
无论走多远,那片黑土地,那缕炊烟,那声乡音,永远是我们灵魂的归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