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家里有一个人负责“制造噪音”,那一定是我家那个刚上幼儿园不久的“小话唠”。
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,他的世界就开始了高密度的信息输出,刷牙的时候要讲,穿鞋的时候要讲,就连盯着窗外的一朵云发呆,嘴里也像装了扩音器一样,不停地蹦出各种天马行空的句子,对于我这种喜欢安静的人来说,这种“小话唠日常”有时候是甜蜜的负担,有时候则是一场脑力与耐力的极限拉练。
早晨的“牙膏哲学”
早晨的亲子互动,往往是从一场关于牙膏的辩论开始的。
“妈妈,牙膏为什么要挤在牙刷上?”
“因为这样才刷得干净呀。”
“可是如果牙膏直接跳进嘴里,是不是就不用挤了?”
“……宝贝,牙膏会滑下去的,挤在牙刷上是为了固定住它。”
“那牙膏为什么要固定在牙刷上?”
“因为这样方便我们用力刷……”
听着他这一连串的发问,我常常在心里叹气:这哪里是刷牙,分明是他在给我上课,我试图敷衍,试图用“因为就是这样”来终结对话,但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雷达,捕捉着我每一个敷衍的信号,然后开启新一轮的输出:“妈妈你骗人,我知道牙膏想跟我去散步。”
看着他那双亮晶晶、写满好奇的眼睛,我无奈地笑了,耐心地陪他讨论牙膏的“旅行计划”,虽然我的耳朵嗡嗡作响,但我知道,这种“碎碎念”里,藏着他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欲。
路上的“十万个为什么”
接孩子放学的路上,是他话唠指数爆表的时段,一辆路过的公交车、一只飞过的麻雀、路边开得正艳的小花,都能成为他长篇大论的素材。
“妈妈,你看那只鸟,它的羽毛是黑色的,是不是因为它晚上要出来抓坏人呀?”
“不是哦,那是乌鸦,它们喜欢吃腐肉。”
“那它喜欢吃坏人吗?”
“……它吃虫子。”
“虫子也是坏人吗?”
“不是,虫子是食物。”
这种对话通常没有尽头,我一边握着方向盘,一边努力跟上他的逻辑跳跃,有时候我走神了,他就会停下来,严肃地看着我:“妈妈,你为什么不说话?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”
那一刻,我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,原来,他的喋喋不休,都是在努力确认我和他的连接,他害怕错过任何一个话题,更害怕错过任何一个表达爱的机会。
深夜的“废话文学”
最让我哭笑不得的,是他深夜不肯睡觉时的“废话文学”。
明明已经很困了,眼皮在打架,嘴巴却还在硬撑:“妈妈,你知道吗?我刚刚做了一个梦,梦里没有你,但是梦里有个像你一样的人,但是那个人的声音不好听,所以我把那个人赶走了。”
“哦?为什么声音不好听?”
“因为他说我要睡觉,但是我不想睡,所以我把他赶走了。”
“那你是想跟我说话吗?”
“不是,我是想告诉你,我想喝牛奶。”
这场关于“赶走假妈妈”的漫长对话,最终以一杯温牛奶和一个拥抱结束,看着他终于闭上的眼睛,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虽然这些话大多毫无逻辑,甚至有些啰嗦,但那是独属于我们俩的亲子默契。
写在最后
有人说,孩子是父母的“话唠”,我想,这种“话唠”其实是孩子成长的声音,每一个“为什么”,都是思维在拔节的声音;每一次无厘头的碎碎念,都是爱意在流淌。
虽然有时候,我会觉得耳朵受罪,会想要关上“静音键”,但更多的时候,我会觉得庆幸,庆幸自己有一个愿意分享、愿意表达的小话唠。
因为我知道,总有一天,这个会跟我絮絮叨叨、没完没了的小家伙,会长成沉默的大人,而此刻,这段被“碎碎念”填满的亲子日常,将是我记忆中最动听的乐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