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,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关了一半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属于深夜加班特有的疲惫味道。
茶水间里,陈希正熟练地往手冲壶里注水,咖啡的香气在这个空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醒,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羊绒衫,即使在这样的时刻,也依然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整洁,这是她在这家公司待了第十年的标志——无论多晚,她看起来永远像是一块随时准备战斗的盾牌。
推门进来的是安安,这家公司的年轻策划,安安刚加完班,手里提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,眼圈有些发红,头发随手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。
“还在忙?”陈希放下手冲壶,递过去一杯温热的牛奶,“喝点热的,别总喝冰的。”
安安接过牛奶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靠在流理台边:“陈姐,你说我们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?上周为了那个项目,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,结果甲方一句‘感觉不对’,我就得推翻重来,我觉得自己像个陀螺,转得越快,越不知道终点在哪里。”
陈希笑了笑,眼神里透着一种陈年的温柔:“我记得我二十六岁的时候,也像你这样,觉得天塌下来是因为PPT没对齐,那时候我觉得,只要我够努力,我就能征服世界。”
“现在呢?”安安问,“现在您觉得征服了吗?”
“征服了。”陈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那里有城市的万家灯火,“我坐到了这个位置,工资也足够支撑我的生活。”她顿了顿,“代价是我失去了很多,我错过了妹妹的毕业典礼,错过了前任的婚礼,甚至有时候,我连自己几岁生日都记不清。”
安安有些惊讶:“可是陈姐,您看起来那么光鲜,朋友圈里都是旅行和下午茶,大家都羡慕您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们只看得到花开的时候,没看到花根下的泥泞。”陈希转过身,看着安安,“职场对女性,尤其是对我们要在这个年纪往上爬的女性,是很残酷的,男人可以说‘以事业为重’,但女人不行,女人必须要在完美的职场形象和完美的家庭角色之间走钢丝,一旦掉下来,舆论的声音会把你淹死。”
安安沉默了,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杯子的把手:“我其实挺害怕的,周围的人都在说,女生到了三十岁是道坎,三十岁以后如果不结婚、不生娃,职业道路就会变窄,我现在虽然年轻,但我每天都在焦虑,怕自己以后没有选择权。”
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