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云南回来的这几天,我陷入了一种奇妙的“瘫痪”状态。
这不是累,也不是病,而是一种被医学上称为“醉氧”的怪状,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,大概就像是喝了一整晚的微醺红酒,但喝醉的不是酒精,而是空气中过量的氧气。
在云南的那半个月,我每天睁开眼,迎接我的不是闹钟,而是那个蓝得近乎不真实的苍穹,那里的云不是飘着的,是堆着的,触手可及;那里的风不是吹过的,是裹着草木清香的,直往肺里钻,在海拔两千多米的玉龙雪山脚下,在洱海边的栈道上,我大口大口地呼吸,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,都像是一剂天然的兴奋剂,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甜味。
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终于回到了大海,精力充沛,食欲大开,连走路都带风,每天晚上的睡眠深沉得像掉进了棉花堆里,一夜无梦,天亮即醒。
当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城市的喧嚣,当双脚重新踩上水泥地的那一刻,那种被“宠坏”的身体开始抗议了。
回来后的第一个清晨,我是被一种粘稠的睡意唤醒的,明明昨晚睡足了八小时,可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,脑袋里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,我想起床洗漱,却觉得脚下的地板在晃;我想敲键盘工作,手指敲击的声音却显得迟钝而空洞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醉氧”。
医学上说,当人体从高海拔地区突然回到低海拔地区,过多的氧气会刺激神经系统,导致嗜睡、乏力、头晕,但在我的主观感受里,这更像是一种甜蜜的负担,我变得异常嗜睡,白天即使不干活也哈欠连天;我的胃口大开,对碳水化合物和肉类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望;我甚至懒得去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,只想发呆,或者看窗外发呆。
同事打趣我说:“你这是把魂儿留在云南吸氧了,现在回来变‘猪’了。”
我笑着点头,心里却并不抗拒,因为我知道,这种“醉氧”,是因为我的身体在怀念那段纯净的日子。
在这个充满雾霾和焦虑的城市里,我们的肺习惯了过滤杂质,我们的神经习惯了紧绷,而云南的那片高原,像是一个巨大的氧吧,替我们洗去了肺里的尘埃,也抚平了心头的褶皱。
现在的我,依然被困在“醉氧”的迷糊里,依然行动迟缓,依然对工作提不起劲,但我并不急着要摆脱这种状态,毕竟,能因为吸了太多好空气而“醉”倒,这本身就是一种让人羡慕的幸福。
我决定,再给自己放几天假,就在这“醉氧”的混沌里,慢慢消化这份来自云端的馈赠。
